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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科学讲堂第650期《耕地红线与粮食安全》

信息来源:北京科学中心      发布时间:2020-06-29

  2020年6月27日,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首都科学讲堂线上开讲,本次首都科学讲堂邀请了自然资源部首席科学传播专家、国土整治中心副主任郧文聚,为大家带来主题为《耕地红线与粮食安全》的精彩讲座。

 

  应对疫情防控,首都科学讲堂线上开讲。为坚决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作出的重要指示精神,北京科学中心坚持“疫情不解除,科普不掉线”,积极开展疫情防控和应急科普,切实做好知识普及和引导科学防控等工作。本期首都科学讲堂使用科学加APP、腾讯新闻客户端、新浪科技客户端、一直播APP等平台开展直播,采用“直播+录播”双管齐下的新颖方式,让公众足不出户,也能获得最权威、最前沿的科普内容和资讯。首都科学讲堂在疫情防控期间将灵活运用各类载体形成宣传阵地,利用网络手段为公众带来更多丰富主题的线上活动,进一步发挥科普在疫情防控中的重要作用。

疫情下如何守住耕地红线和粮食安全

  6月25日是第30个全国土地日,今年的宣传主题为“节约集约用地,严守耕地红线”。土地日的由来是什么?耕地红线是什么?我国为什么要实施最严格的土地管理制度?人地和谐关系是什么意思?

  2020年,世界多国受到了新冠疫情的强烈冲击,一些国家出台了禁止本国粮食出口的政策。这对我国的耕地红线、粮食安全有没有影响?

  目前来看是有短期影响的,长期来看,由于我国早就实施了严守耕地红线的基本国策,我国的粮食安全还是有保障的。更应该看到,新冠疫情的冲击也是重新思考粮食安全问题、耕地红线作用的重大机遇。

第一讲 我国用世界9%的耕地养活了19%的人口

  最近,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程国强指出,维护我国的粮食安全实际上是靠两个资源在支撑,一部分是我们中国的耕地红线来支撑,一部分从国外进口农产品来补不足。中国的耕地红线实际上提供了2/3的粮食,还有1/3需要从国际市场上去购买。我国耕地红线中的红线,叫永久基本农田,大概是15.6亿亩。永久基本农田中的一个主要部分是高标准农田,我国要建成10亿亩,这10亿亩和15.6亿亩是我们红线中间的特区,要把它们保护好。我国的耕地“家底”怎么样呢?简单地说,我国的耕地面积占全球的9%,而我们的人口占全球的19%,我们是用9%的耕地养活19%的人口。可以想象,我国耕地的压力有多大。

    我国对土地资源进行了分类,大的来讲是三大类型,就是可以提供农产品的农用地,提供工业和城市发展的建设用地,还有一些是未开发的未利用地,这三大类分成了12个一级类,又分了72个二级类。我国国土面积达1200万平方公里,陆域面积是960万平方公里,耕地现在是20多亿亩。它的特点是山河壮美,地大物博,人口多耕地少。而且耕地还面临着几个趋势性的变化,第一,耕地非农化,被建设占用了。第二个,细碎化,就是被各种建设切割了。第三个,非粮化。第四个,边际化,就是占的和补的差别比较大,占的是好地,补的是差地。还有第五个,“寂寞化”,就是我们耕地的生态环境在退化。这几个趋势是我们进行耕地保护,严守耕地红线要特别关注的。

  习近平总书记说,世界强国无一不是粮食强国。美国是粮食强国,它有30亿亩耕地,但是只有3亿人,大的粮食生产家庭农场,有1万亩以上,一个家庭农场有300万美元的装备。我们中国只有20亿亩耕地,但是我们有14亿人,北方的家庭农场好的100亩,南方的50亩。我们家庭农场基本上没有什么装备,主要靠社会化服务。所以,我国是用一个技术比较落后的小规模的家庭农场来支撑我们的粮食安全,还谈不上世界粮食强国,这是我们一个奋斗目标。

  我国耕地的健康状况正在发生变化。自然资源部和北京师范大学联合在全国选了65个县做了一个分析,从耕地所处的地形条件、耕地的土壤状况、耕地的耕作条件、耕地的环境状况和耕地的生物特性等五个方面进行分析。结果发现,我国处于亚健康和不健康状态的耕地还有相当大的比例,其中最主要的还是生物学特征正在变化。一个深层次的原因是耕作层在变薄,我们必须关注耕作层的问题。

第二讲 把中国人的饭碗端在自己手中

  习近平总书记说,真正强大的国家,没有软肋的国家,都有能力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我国实行最严格的耕地保护制度,就是要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把中国人的饭碗端在自己的手中。我们的耕地红线为什么要坚守呢?从支撑粮食安全的角度看,第一个原因是,我国粮食总产实现“十六连丰”的背后是耕地没有得到休息,耕地全面地、长期地、持续地、高强度地利用,使它没有喘息的机会。这么持续长期高强度的利用会造成一些负面的问题——耕地的基础地力透支。同时,由于我国的耕地建设缺乏标准,以及水土流失、土壤退化、面源污染、地下水超采等问题,都制约着可持续发展。现代科学表明,中国传统的“精耕细作”也许并不正确,少翻动可能才是合适的。因为少翻动,土壤中间的动物、微生物、菌群的状况才会更好,这样更有利于农作物的生长。

  第二个问题就是耕地利用过程中出现了环境问题,而且环境问题在不断地增加,也就是还旧账,不能再欠新账,特别是环境污染,土壤的重金属污染问题,还有东北的黑土地退化问题,以及华北的地下水漏斗问题。

  第三个问题是我国自己生产的粮食价格高,而国际粮食价格低,中间缺口只能靠财政来补贴。实际上发达国家也负担不起这么一个大的农业补贴,所以说机制一定要转变,把粮食生产的成本降下来。

  第四个是要认识到在“吃得好”成为基本需求的今天,我国的粮食安全问题仅仅靠自己是难以解决的。从大粮食来讲,我国还有很大的缺口。我国目前每年粮食产量是6.5亿吨,但是,实际需求是7亿吨,还差0.5亿吨。

  第五个就是,我们的饭碗问题还要靠自己解决,确保口粮绝对安全是严守耕地红线、维护国家粮食安全的立足点。如果把全世界的粮食都买到中国,也只够我们半年。如果把大米都买来供我们中国,只够我们中国人吃三个月,所以说大米也好,粮食也好,口粮必须依靠自己。从经济发展,从我们资源安全角度来看,应该建立一个更加完善的全球战略来确保我们国家的粮食安全,守住我们的耕地红线。从耕地来讲,耕地红线不仅是讲数量,更重要的是要讲质量,讲健康。

  已故的关君蔚院士有一句话,叫“莫等黑土变黄土”。如果黑土都变成黄土的时候你再去保护黑土,那就出问题了。我们有很好的种子、化肥、农药,可以靠“藏粮于技”保证我们的粮食安全。但是“藏粮于技”要落到“藏粮于地”上,如果没有地,你的技也就无地可施、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第三讲 “藏粮于地”和“藏粮于技”不可偏废

  耕地红线实际上是我们经常耕种的耕地面积的最小值,是用数量来表达的。但是耕地红线,既要有数量,更要考虑到它的质量,考虑耕地的生态状况,也就是耕地保护的数量、质量、生态三位一体。从国家层面来看,耕地红线是18亿亩。这个是编制全国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纲时确定的,而且这个目标是约束性目标,2020年是这个规划的最后一年,2020年底我们的耕地红线是不是还在18亿亩以上?实际上,我们守住了耕地红线。

  新中国成立后,我们用申报的方法来掌握耕地总数,大概是15亿亩左右。1996年年底,我国完成了第一次全国土地详查,查清了我们有19.6亿亩耕地。全国的耕地按照生产能力高低分成了15个等级,好的是一等地,差的是15等地。全国的耕地平均下来是接近10等,那就是说我们的耕地基本上是处于一个中等偏下的质量水准。另外,我们占补平衡,就是说你占好地,占产能高的地,补产能差的地方,这又是一个问题,这是自然资源部做的一个调查,调查了200多个项目,发现确实占优补劣还是一个普遍的存在,这个调查比较早。现在来讲,我们的制度更加严了,应该要好得多了。

  耕地红线最核心的是永久基本农田,它是耕地中最好的,我们要更加严格地保护永久基本农田,原来叫基本农田。什么叫基本农田?就是确保口粮安全要必须保护和利用的最少的耕地。想保好永久基本农田,划好、保好、建好、用好是一个大问题。耕地是我国最为宝贵的资源,要像保护大熊猫一样保护它。

  为什么这么重视水田?到现在为止,日本的大米是过剩状态。为了保证这个水平,日本建设的水田是按照高标准建设的。日本建设水田,50厘米的土层要重新构造,然后地块能够种多少行,多大面积,多少块要必须连在一起,中间的路渠沟怎么安排,都有国家标准来保证,如果确定为水稻田,国家标准规定其寿命期是40年。后来日本加强维护,水稻田实际上用了60年、80年,它的状况依然很好。我们现行国标规定,高标准农田的寿命期只有15年,还不算高标准。

  水田和水浇地在我国耕地地类中非常重要、非常珍贵。因为它的面积不到耕地的一半,但它提供的粮食跟经济作物产量是总产的七成到八成。所以说,水田、水浇地绝对不能轻易占。

  第三个问题就是“藏粮于地”和“藏粮于技”?我国的“藏粮于技”做得不错。我们的种子十年换一茬,能够增产粮食10%左右,我们的农机、农艺,包括土壤改良都做得不错。但是在“藏粮于地”也就是耕地保护方面,建高标准农田方面,还是稍微有点慢的。我国高标准农田为什么不能像日本一样让它管用40年、60年、80年,我觉得这个是我们下一步要努力的方向。

  我们近五年粮食总产量维持在6.5亿吨以上,这个靠的是什么?主要靠的还是“藏粮于技”来解决的,在“藏粮于地”方面我们相对来讲还弱了一块。所以,严守耕地红线,一定要加强高标准农田建设。

  2018年,自然资源部在全国随机抽取6203个补充耕地项目进行实地核查,发现建设不真实、数量不足、质量不够的项目621个,占抽查项目的10%,同时还发现大量项目存在补充耕地后期管护和地力培肥不到位问题,需引起高度重视,坚决采取措施予以纠正。

第四讲 坚守耕地红线,也是实现人地和谐

  习总书记说,“生态环境问题,归根到底是资源过度开发、粗放利用、奢侈消费造成的。”换句话说是什么意思?环境问题的根子是资源问题,是把资源管好、用好、消费好的问题。如果资源管不好,用不好,消费不好,那么环境问题的出现就会是一种必然。

坚守耕地红线,也是实现人地和谐。从加强自然资源源头管理的角度,建议第一要坚守可持续的土地利用理念。2009年,斯德哥尔摩大学的28位世界顶尖的科学家团队,共同提出了调节地球系统稳定性和恢复力的9个过程,量化了部分过程的“地球界限”,认为土地利用变化进入了高风险区。

  联合国也出了一个目标,叫SDGs,即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把我们人类社会应该关注的17个目的提了出来,这17个目的要通过169个目标来说明。169个目标又通过232个指标来描述。2010年,根据世界各国的数据,对这个体系做了一次评估,2015年又做了一次评估,2010-2015年这五年,世界各国做得并不好,中国是做得好的。

  第二,坚持两手抓。一手抓最严格的自然资源管理,另一手抓最科学的国土空间治理。

  第三,做到六个好。第一个好就是要规划管制好,在规划好的基础上管制好,就是把国土空间规划做好,把用途管制的规则定好,把这两个好合成一个好叫规划管制好,就是按规划用地,按规划保护、开发、利用、治理,然后去管制。第二个好就是要保护利用好,应该把利用放在前面,因为利用好是保护好的一个重要方面。第三个好就是修复治理好。目前我们的壮美山河还是出现了一些问题,长江、黄河问题还是比较严重的。黄河的生态问题更加严重。资源的命根子在自然,环境的命根子在资源。所以说如果要让环境不变红,资源就要绿;资源要绿,自然就要蓝,同时我们要秉承科学、生态的理念。第四个好是科技支撑好。保护好利用好耕地,没有科技支撑是不行的,我们中国现在应该说在自然资源管理上有世界领先的科技支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地学部用十年时间,投资近2个亿,由程国栋院士、傅伯杰院士、宋长青教授等专家牵头,组织全国一流科学家实施“黑河计划”,进行攻关,取得了世界领先的丰富的科技创新成果。我们下一步的任务就是要把这个科技支撑推广到全中国,全面加强先进科技对自然资源管理、国土空间治理的支撑作用。第五个好就是要合理消费好。我们资源奢侈消费严重,这个问题必须现在就要解决,如果我们解决不了需求管理的问题,再多的粮食也不够吃,再多的资源也不够用,所以说粮食安全问题,不仅要在供给端解决问题,更要从需求端解决问题。

  最后一个好是要责任落实好。就是耕地红线要划好,要守好,必须要把责任层层落实好。中国体制的优越性,举国体制的优越性,包括这次防疫我们大家都看出来了,就是我们的党政管理体制是高效的、是强大的,所以我相信,我们坚守耕地红线的责任落实一定能够办好。

  有了这六个好,我们的耕地红线应该能够有保障,人地和谐关系一定能够构建起来。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生产实践、管理决策、科学研究,这三个方面缺一不可。

  最后再强调一下,严守耕地红线、确保粮食安全的根本支撑是土地资源科技创新产品的供给。中国的土地资源安全问题只能靠中国科学家自己来解决。按照美国30亿亩耕地的质量标准看中国,我们20亿亩耕地中的相当一部分属于不该耕种的类型,而这部分耕地实际上退不下去、利用强度也难以降下来。这个耕地资源的可持续利用问题,只能依靠我们自己来研究解决。遗憾地是,我国土地科学与技术的高等教育、研究生培养、国家科技计划还难以满足国家自然资源管理的迫切需求,希望这个根本制约问题能够尽快解决。从高等教育本科专业设置来讲,需要全面建立和发展土地资源学、土地工程学、土地信息学、土地管理学;从学科建设来说,继续加强土地资源与土地系统高端科技创新人才的培养。土地整治工程是教育部批准设立的新本科专业,目前有15所大学招生,包括中国农业大学、中国地质大学、长安大学等。希望今年参加高考的考生予以关注。

  让我们全社会携起手来,尤其是青少年要小手拉大手,坚守我们的耕地红线,为我们中华民族的未来创造更加坚实的物质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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